第208章 五百万摩拉的可丽饼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花见坂白日的喧嚣。-卡?卡_小,说·网* *免^费`阅.读_
那张揉得皱巴巴的悬赏令,像一块沾了污血的抹布,被拍在干净的木质摊位上。
“你,值五百万摩拉。”
浪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每一个字,都化作冰冷的钩爪,瞬间扼住了芙宁娜的呼吸。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刚刚还在为今日的巨大成功而闪闪发光的异色蓝眸,此刻只剩下被恐惧填满的、纯粹的苍白。
她大脑一片空白,练习了无数次的、属于看板娘的优雅台词,被忘得一干二净。
她只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躲到了爱可菲的身后,像一只被鹰隼盯上的、瑟瑟发抖的鹌鹑。
爱可菲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张画着自己潦草头像的悬赏令。
她的目光,越过那顶压得很低的斗笠,首视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她能感觉到,那阴影之下,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疲惫,麻木,像一潭被搅动了太多次,最终归于死寂的浑水。
“所以呢?”
爱可菲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这五百万摩拉,是买我的命,还是买一份可丽饼?”
浪人隐藏在斗笠下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他或许设想过无数种反应。
尖叫,逃跑,或是色厉内荏的辩解。
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近乎于挑衅的、平静的反问。¨c?n_x.i!u?b¨a¢o+.\n¨e!t.
空气凝固了。
周围的空气,因为他身上那股肃杀的气息,变得粘稠而沉重。
芙宁娜抓着爱可菲衣角的手,抖得厉害。
良久。
浪人收回了那张悬赏令,重新塞回怀里。
“最便宜的。”
他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芙宁娜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从爱可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拔刀砍人的危险分子,不是来抓人的?
是来……买东西的?
“好的,客人。”爱可菲的声音依旧平稳,“一份原味可丽饼,三百摩拉。”
她转过身,重新点燃了那台小小的炼金炉。
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温和的嗡鸣。
她舀起一勺面糊,动作流畅,精准,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产生一丝一毫的紊乱。
在等待面饼成型的间隙,她开始打发奶油。
这一次,她没有加入绯樱绣球的花瓣,也没有点缀树莓的果酱。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克洛琳德那张冷峻的脸,和她那句冰冷的忠告。
“真正的强大,不在于‘释放’,而在于对力量的‘掌控’。”
她又想起了丝柯克。
那个女人漠然的、俯瞰众生的眼神,和她那句充满玄机的话语。
“让它们,为你,演奏同一首战歌。”
冰与火。
两种在她体内横冲首撞的、狂暴的力量。.看,书,屋· ~无!错!内^容′
她尝试着,不再去压制它们,也不再去引爆它们。
她只是将一丝最纯粹的、属于冰的“静谧”,缓缓地,注入到那盆正在被打发的奶油中。
然后,她又捕捉了一缕属于火的“温暖”,小心翼翼地,将它包裹在那份静谧之外。
那不是概念的叠加。
而是一种奇妙的、近乎于不可能的融合。
奶油的质地,没有发生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
可是在爱可菲的感知中,它变了。
它不再仅仅是一份甜点。
它变成了一碗,在冬夜的壁炉边,捧在手中的热汤。
安静,温暖,能抚平一切伤痛与疲惫。
她将这份特殊的奶油,均匀地涂抹在金黄色的饼皮上,卷起,用一张干净的油纸包好。
“您的可丽饼。”
她将这份食物递了过去。
浪人伸出手,接过。
他的手指粗糙,布满老茧,指节因为常年握刀而显得有些变形。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走到了街角一处无人问津的石阶上,坐下。
他背对着所有人,像一尊融入暮色的、孤独的石像。
他摘下了斗笠,放在身旁。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空洞,嘴唇因为干裂而泛着白。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丽饼,看了很久。
然后,他咬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不像在果腹,更像在完成一个庄重的、神圣的仪式。
爱可菲注意到,当他咀嚼时,那双总是紧绷着的、因为警惕而微微耸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
只是一丝
。
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很快,一份可丽饼被他吃完了。
他将那张干净的油纸,仔细地叠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戴上斗笠,将三枚沾着尘土的摩拉,轻轻放在摊位的角落。
他转身,走入愈发深沉的夜色,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再回头。
他走了。
芙宁娜的身体,猛地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他走了?”她的声音,还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走了。”爱可菲看着那三枚摩拉,轻声说。
“他明天……不会再来了吧?”芙宁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爱可菲没有回答。
第二天。
傍晚,同样的时间。
那个高大的身影,准时地,出现在了街角。
他依旧戴着那顶压得很低的斗笠,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武士服。
他走到摊位前。
“最便宜的。”
依旧是那三个字,沙哑,干涩。
芙宁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
风雨无阻。
这个沉默的浪人,成了“枫丹蔷薇”小摊的第一位,也是最忠实的一位常客。
他从不多说一个字,也从不少付一枚摩拉。
他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用同样缓慢而认真的姿态,吃完那份最简单的可丽饼。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存在,像一团无法驱散的阴云,笼罩在芙宁娜的心头。
她开始变得神经质,每天都在猜测,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拔出那把看起来就能轻易斩断钢铁的太刀。
终于,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午后。
芙宁娜从两位躲在屋檐下避雨的妇人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那个浪人的、零星的传闻。
“……就是他,那个叫‘枫原’的浪人……”
“听说,他以前可是天领奉行里有名的天才武士呢……”
“可惜了,在‘眼狩令’最严酷的时候,为了保护一个朋友,公然抗命,还砍伤了好几个同僚……”
“现在成了幕府头号通缉的要犯,只能像野狗一样,躲躲藏藏……”
“嘘!小声点!被他听到,我们可就完了!”
妇人们压低了声音,匆匆离去。
芙宁娜呆立在原地,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一片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男人,不是来抓她们的。
他是一个,比她们更需要一个藏身之处的,逃犯。
傍晚,浪人再次出现。
依旧是那句“最便宜的”。
爱可菲接过摩拉,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开始制作。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斗笠下的阴影。
“客人。”
她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了数日的、沉默的默契。
“今天,要不要试试,加一点绯樱绣球的奶油?”
“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