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逃犯先生,雨天也要上班吗?

浪人隐藏在斗笠下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q\d?h~b_s¢.!c?o,m\

他或许设想过无数种反应。

也或许,他什么都没有想。

他只是沉默着,在那片阴影里,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爱可菲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重新点燃了那台小小的炼金炉。

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温和的嗡鸣。

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只是清晰地感受着,那两种在她体内横冲首撞的力量。

她将一丝属于冰的“静谧”,缓缓地,注入到那盆正在被打发的奶油中。

然后,她又捕捉了一缕属于火的“温暖”,小心翼翼地,将它包裹在那份静谧之外。

那不是概念的叠加。

而是一种奇妙的、近乎于不可能的融合。

她将这份特殊的奶油,均匀地涂抹在金黄色的饼皮上,卷起,用一张干净的油纸包好。

“您的可丽饼。”

浪人接过,转身,走向街角那处无人问津的石阶。

他背对着所有人,像一尊融入暮色的、孤独的石像。

他咬了一口。

爱可菲注意到,当他咀嚼时,那双总是紧绷着的、因为警惕而微微耸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

只是一丝。

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很快,一份可丽饼被他吃完了。

他将那张干净的油纸,仔细地叠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戴上斗笠,将三枚沾着尘土的摩拉,轻轻放在摊位的角落。/我?的-书/城` /追-最+新-章,节¢

他转身,走入愈发深沉的夜色,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再回头。

……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几天。

首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整座稻妻城。

乌云像是打翻的墨盘,将天空涂抹得一片漆黑。

雨点砸在屋顶上,像是无数颗石子在疯狂擂鼓,花见坂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太棒了!”

芙宁娜趴在狭小储藏室的窗边,看着外面倾盆的雨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今天可以名正言顺地摸鱼了!”

她转过身,在小小的榻榻米上打了个滚,像一只终于得到解放的小猫。

“爱可菲!我们今天可以多睡一会儿!明天!不,后天!最好等这场雨下个三天三夜再停!”

爱可菲跪坐在角落,正擦拭着那台小小的炼金炉。

她没有回应芙宁娜的欢呼,只是擦拭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木门。

“怎么了?”芙宁娜注意到她的异样,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

“没什么。”爱可菲摇了摇头。

夜,很快就深了。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芙宁娜早己钻进了被窝,嘴里还嘟囔着关于明天早餐要吃甜味饭团的梦话。

爱可菲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盘膝坐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优?品,小.说+网~ ′最/新!章¢节_更¨新′快/

那股熟悉的、执拗的、带着铁锈与酒气味的气息,不知何时,己经出现在了门外。

没有敲门声。

没有脚步声。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雨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像。

爱可菲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从门缝向外看去。

那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们那小小的屋檐下。

他背对着门,一动不动,任由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衣衫和斗笠。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试图闯入。

他只是在等。

用一种近乎于自虐的、沉默的方式,在等。

“是谁?”

芙宁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从被窝里传来。

她也被那股无形的、令人不安的气息惊醒了。

爱可菲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拉开了门栓。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呻吟,将外面的风雨和那个沉默的身影,都迎了进来。

“你疯了!”

芙宁娜看到门外那个人的瞬间,睡意全无,整个人像触电般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他、他找上门了!他是来灭口的!”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抓起床边的枕头,就想朝那个男人砸过去。

“爱可菲快关门!我们去找那个……那个叫丝柯克的怪物!她肯定就在附近!”

浪人闻声,缓缓地,转过身。

斗笠的边缘,正滴着水,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渍。

那片阴影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爱可菲却拉住了芙宁娜的手,摇了摇头。

她看着那个在雨中沉默

等待的背影,轻声说。

“他不是来找麻烦的。”

芙宁娜愣住了,抓着枕头的手停在半空。

爱可菲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落在了他身后那片无尽的、冰冷的雨幕中。

“他只是……”

“……饿了。”

这两个字,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芙宁娜的心上。

她看着那个浑身湿透、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危险逃犯。

又看了看爱可菲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爱可菲没有再解释。

她松开芙宁娜的手,转身,走向那台被擦得锃亮的炼金炉。

她点燃了炉火。

那点小小的、温暖的橙色火焰,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驱散了一丝阴冷。

浪人默默地,跟了进来。

他收起那顶还在滴水的斗笠,露出了那张疲惫而麻木的脸。

他没有坐到榻榻米上,只是找了一个不会弄湿地板的角落,靠墙站着。

像一个等待晚餐归家的、沉默的家人。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房间里,只有窗外狂暴的雨声,和炉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那份“我为你而来,你为我而炊”的默契,却比任何台词都更具张力。

爱可菲的动作不快,每一个步骤都清晰而沉稳。

她做的,依旧是那份最简单的、不加任何点缀的原味可丽饼。

可这一次,她将自己所能掌控的、最纯粹的“温暖”,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那份食物之中。

那不是火元素的炽热。

而是一种,源自于生命本身的、最原始的温度。

她将做好的可丽饼,用油纸包好,递了过去。

浪人接过。

他没有立刻吃,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捧着那份温热的食物。

良久。

他对着爱可菲,用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己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的姿态,微微地,低下了头。

然后,他转身,重新戴上斗笠,推开门,走回了那片无尽的、冰冷的雨幕之中。

门被重新关上。

芙宁娜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爱可菲,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爱可菲。

“他明天……还会来吗?”她把脸埋在爱可菲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会。”爱可菲说。

这场雨,下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清晨,雨过天晴。

“枫丹蔷薇”的小摊,重新出现在了街角。

只是,今天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不远处,两位穿着天领奉行制式盔甲的武士,正靠在墙边,看似在闲聊,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她们这个小小的摊位。

他们的腰间,佩戴着制式的太刀,神情严肃,一丝不苟。

像两尊,被安放在此处的、冰冷的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