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公主亡魂
平王从队列前方站出来,眉宇间带着怒气。
镇国郡主是他的恩人,绝不能任由外人这般欺辱污蔑!
林歌眸色微颤,下意识抬起头朝着季幽明看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季幽明竟然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祭台上的林煜紧锁着眉,眼中闪过深深的骇然,他抬起头与太后对视一眼,那张常年不变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惊恐。
太后向后踉跄两步,好在被桂嬷嬷及时扶住,这才没有倒下。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水气,这才稳住心神,只是看向林歌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平王说得对,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怪力乱神之事,哀家的女儿早就死了,她的坟墓就在这里,你难道不想让她安息吗?”
太后的声音冷得吓人,那双冰刀一样的眼睛死死凝视着祭台下的季幽明。
季幽明却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迎着太后的目光看去,气定神闲地说道:“若没有万全的证据,臣自然不敢乱下定论。”
说到这里他又上前两步,朝着林歌逼近:“臣调查过镇国郡主的身世,她只是一个出生在平常人家的农女,一年前痴傻无比,却在成亲的那日恢复神智,自此之后,郡主一路高升,又凭借一身武艺,将北越击退,臣问过云通关的将领,郡主在战场上擅用长枪,与镇国公主用的兵器一般无二,一个痴傻的农女,即使恢复了神志,又怎么会突然学会武功呢,还请郡主给我一个解释。”
说完这话,季幽明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充斥着腾腾冷意。
林歌一直盯着他看,眉宇间凝起几分褶皱。
这的确是个致命的问题。
祭台上的林煜脸色大变,一道惊雷劈过,在众人头上炸响,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紫色的雷电正好击在不远处的那座石碑上。
而那石碑之上,刻着“镇国公主”的字样!
“天公显灵了,小季大人说得不错,看来镇国郡主当真是妖女转世,祸乱朝纲,还请陛下即刻处置妖女,以安民心!”
惊雷炸响后,几个大臣齐刷刷地走到林煜面前跪下,口中大声喊着“附议”。
那些人大多是季丞相的门生。
林歌孤身站在场中央,看着那些或惊恐或愤怒的面孔,眼中闪过悲凉,她忽然笑了,只是那绝美的笑容里满是凄凉。
这就是她用生命护下的黎民,却口口声声称呼她为妖女。
“烧死她!”不知是谁高喊一声,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对,烧死妖女!”
侍卫们犹豫着上前,却在接触到林歌冰冷的目光时迟疑了。
季莺歌呆愣在原地,错愕地朝着林歌看去,嘴巴一张一合,哆哆嗦嗦地说着:“林姐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雉出列护在林歌身前,永嘉郡主也在这时走出来,看向林歌的目光中满是复杂。
他们二人异口同声:“陛下,臣/臣妇愿为郡主担保。”
二人对视一眼,林雉又道:“郡主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又怎么会是他们口中的妖女?”
“平王世子所言极是,若没有郡主,云通关早就失守了,西域也不会归降,若陛下真的听信那些奸臣挑唆,处置了镇国郡主,恐失民心!”
永嘉郡主向来口无遮拦,她护在林歌身前,那双伶俐的丹凤眼不加掩饰地瞪着祭台之上的皇帝,仿佛皇帝说一个“不”字,她便会冲上去,将人制服的狠厉模样。瞧见不少人站出来维护林歌,林煜起初的担忧也渐渐褪去,却在听见那句“恐失民心”时,愣了半晌。
林煜垂下眼帘,朝着被人护得死死的林歌看去,那双幽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歌冷笑一声,什么血脉亲缘,原来在皇位面前,一切都可舍弃。
“朕…”
“谁敢!”
林煜正要开口,一道凌厉的声音突然从众臣身后响起。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林歌眸色微怔,下意识抬起头,朝着身后看去。
跪在地上的臣子也下意识起身,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来。
只见张守瑾风尘仆仆地赶到,他并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淋在官服上。
那道湛蓝色的身影止步于林歌身前,张守瑾紧锁着眉,大手轻轻握在林歌手上。
“相公…”
看到张守瑾突然出现,林歌心中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也有些酸涩。
面对全程的质问,她没有哭。
面对弟弟的背叛,她也没有哭。
只是不知为何,对上张守瑾那双深邃的眸子,林歌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看到自家娘子这般模样,张守瑾心里像是有千万根针扎着,疼得不行。
他抬起手,轻柔地抹去林歌眼角的泪珠,声音温和地说道:“别怕,为夫来了,只要我在这里,谁也不想欺负你。”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安抚好林歌后,又朝着祭台上的皇帝看去。
张守瑾的目光里裹挟着凛冬的寒意,林煜根本不敢与他对视,慌张地低下头,朝着季幽明看去。
季幽明依旧老神在在,双手环胸站在原地,他可不认为…无所不能的天机阁主,能在朝堂之上做主!
“镇国公主生前忠君爱国,若真是英灵归来,那也是大周之福,尔等口中的‘妖女’,是在质疑先帝亲封的镇国封号吗?”
张守瑾的声音伴随着阵阵雷鸣,传入众臣耳中。
“亡魂?当年如果是镇国公主死守云通关,陛下的皇位还能坐得稳吗?如今国难当头,臣妻在云通关奋勇杀敌,又前往西域助女王平叛,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功绩,为何在你们口中,便成了妖女的做派,敢问诸位,臣的娘子是如何祸乱朝纲的?”
张守瑾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林煜站在祭台上,身形却摇摇欲坠。
那些跟着附和的臣子纷纷闭上了嘴,他们似乎真的没什么话可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