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妖女
死去的五年里,林歌从未来过皇陵,如今倒是模样大变。
西边的角落里,多了一座陵墓,她抬眼望去,竟发现石碑上雕刻着的是她的谥号。
众人都赞扬镇国公主为国而死,陛下心痛不已,花了大价钱重修皇陵。却不知晓,真正杀了公主的人,正是这位假面的皇帝。
真是可悲可叹。
雷声炸响时,林煜正假模假样地抹着眼泪,站在他身旁的是抱着大皇子的叶嘉恒。
这位新晋得宠的妃子眼中难言喜色,嘴角甚至不自觉地上扬。
季莺歌擦干眼泪,正好瞧见这一幕,心中悲愤不已:“林姐姐,您瞧瞧她,大皇子绝对不能让她抚养!”
季莺歌恶狠狠地说着,想要冲到叶嘉恒身前,将尚在襁褓中的大皇子抢回来。
林歌及时拉住她,冷眼扫过全场。
季丞相带着儿子季幽明跪在亲属首位,老泪纵横。
几个与季家交好的大臣正围着他们嘘寒问暖,一声声的“节哀”,听在林歌耳中,格外恶心。
真正伤心的季家人,只有她身旁的莺歌。
至于那些虚情假意之人,实在令人作呕。
季丞相沉着一张脸,看似是在为皇后的离去悲哀,可林歌心里清楚,他是在为季家的后路筹谋。
季家的荣耀,需要女子来维系,大皇子也只能由季家女抚养。
季丞相的回眸一瞥,更加让林歌确信这个猜想。
礼官高喝一声“覆土”,太监们开始往墓中填土,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林歌突然大步走出队列。
“林姐姐,你要去做什么,莫要打扰姐姐安息!”
林歌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也跟着走出队列,追在她身后。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林歌看去,茯苓也举着伞追过去,生怕林歌淋多了雨生寒。
“陛下,臣妇有事禀奏。”林歌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气势。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季丞相不悦拧眉,冷冷地朝着林歌看去,指责道:“郡主未免太没有礼数,今日是皇后娘娘的丧仪,怎么能打扰娘娘安息?”
护犊子的太后冷哼一声,直接嘲讽道:“原来丞相还知道今日是皇后的丧仪,又为何进言,让陛下另娶丞相府的二小姐,难道我大周的皇后,一定要姓季吗?”
听了这话,站在一侧的叶嘉恒眸色陡然狠厉,死死地朝着季丞相瞪去。
季丞相怎么也没想到,太后会当众将这件事戳破,也瞬间变了脸色:“老臣只是怕大皇子在宫中无人照料…”
“丞相这是何意?难道丞相认为本宫会虐待大皇子吗?”
叶嘉恒委屈出声,白皙的手指扯了扯林煜的龙袍,幽怨道:“陛下明鉴,臣妾怎敢伤害皇嗣,丞相分明是在污蔑臣妾。”
“老臣并无此意…”季丞相直接跪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无奈。
他着实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出面指责林歌,便不会惹上这一身骚。
季莺歌咬着唇,不可置信地朝着自己的父亲看去,她怎么也没想到,姐姐才死,父亲不为姐姐的死悲伤,却想着将她送入皇宫!
“肃静!”
执礼太监大喊一声,周遭寂静无声。
林煜这才朝着林歌看去,拧眉问道:“郡主有何事启奏,不如稍后去御书房说,眼下的确不合时宜。”
“不…”林歌摇了摇头,手中高举一叠信纸,神情笃定地说道,“此物是皇后娘娘亲自交到臣妇手中,若是不能亲眼看着叛贼伏法,皇后娘娘不能安息。”
听到叛贼二字,跪在地上的季幽明神色陡然骤变,下意识地朝着林歌看去。
满场哗然,也纷纷朝着林歌手中的物件看去。
站在祭台上的林煜眉头紧锁,眼中满含震惊。
“叛贼?事关江山社稷,郡主可不要胡言。”
季丞相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语气里却带着浓重的威胁。
林歌不以为意,也朝着他们看去,嘴角扯出一抹嗤讽的笑容:“丞相是心虚了吗,我口中的叛贼不是别人,正是丞相嫡子,季幽明。”
“怎么可能?!”此话一出,那些看热闹的官员纷纷站出来,替丞相洗清罪名。
“陛下明鉴,丞相忠心耿耿,怎么会是叛贼呢,半年前…便有人污蔑过丞相通敌,丞相府已经翻案了,如今郡主却又旧事重提,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作为坚定的丞相门生,官员们纷纷为他说话。
林歌却丝毫不惧,高举手中证据:“这些都是季幽明通敌叛国的铁证,全部是皇后娘娘交出来的,诸位若是不信,可以过目一观。”
“不可能,哥哥怎么会通敌呢,这一定是假的,阿姐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季莺歌脑子很乱,挣脱开丫鬟的伞,跑到了林歌身前,扯着她质问。
林歌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却还是朝着季丞相看去:“丞相知情不报,亦是包庇之罪。”
“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季丞相大喊一声,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直抖个不停,不知是气的还是心虚。
他走到林煜身前,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掀起了一地的雨渍。
“老臣愿以性命担保,臣的儿子从未做过通敌叛国之事,还请陛下明鉴!”
“臣妇也愿以性命担保,臣妇所言非虚,请陛下明鉴。”
林歌也不甘示弱,直接上前两步,单膝下跪,声音洪亮至极。
林煜瞧见两人谁也不让,活生生将自己架上了烤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郡主何必要咬着丞相府不放,难不成是因为五年前运粮之事?”
隐匿在人群中的季幽明缓步走出来,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阴鸷。
“小季大人这是何意?”
人群中不知是谁有所疑问。
季幽明冷笑一声,缓步走到林歌身前,神色郑重地说道:“陛下,镇国郡主是妖女,臣怀疑她是镇国公主亡魂附体,特来祸乱朝纲!”
此话一出,周围忽然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些胆小的妇人纷纷后退几步,生怕身上沾染上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