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断臂
轰！
秦明反手横拦，整个人朝后翻飞，黑色火脸化散成团砸落向四面八方。
“秦明大哥，我来助你。”
吕方挑选的时机很好，在秦明与呼延灼皆是换气的间隙，天龙戟顺势插入。
银白的蛟龙载着吕方杀向呼延灼。
咔嚓。
铁锏剧烈抖动，硬生生把天龙戟拦下。
呼延灼双目瞪得滚圆，手臂上筋络一寸寸暴起，他上半身的盔甲早就被对轰的余波震碎。
而内衬也被黑火点燃，此刻露出大片大片焦黑的皮肤，臂膀一片的血肉更是被烧穿，露出森森白骨。
“你没机会的。对不住了，呼延老将军。”
吕方嘴唇微勾，猛一旋转戟身。
呼延灼神情大变。
“升龙戟·龙锤震！”
这一刻，吕方可谓是福至心灵。
平日李吉教导他施展枪术，龙卷盘，龙贯破，龙锤震……一招一式无比清晰在眼前闪过。
一种激昂的，让人心头战栗，宛若大龙一跃而过龙门的感觉，升腾而起。
吕方一手压戟，一手拧杆。
方天画戟月牙形小枝正好卡住了铁锏。
吕方提戟的刹那，铁锏猛地抛飞向空中。
吕方竟然缴械下呼延灼一道兵器。
然而……这还没结束。
升龙戟！
这一刻银白蛟龙扑出，飞上高空，龙爪猛地罩下。
吕方手中的天龙戟化作一道银白流光切下，呼延灼调转虎头，可黑色真气猛虎在刚才抵抗秦明火焰的时候，消耗太甚，思绪都转动不太灵光，动作慢了不止一个拍子。
杀！
一朵朵血花溅起。
“啊啊啊啊！”
呼延灼发出痛苦大叫。
本就六神无主的铁连环骑兵，眼睁睁看着主帅的一条臂膀被大戟斩断。
黑虎与银白蛟龙同时破碎，二人真气耗尽从空中落下。
不过。
吕方脸上是一抹挥之不去的得意，尽管最大的功劳应该是秦明。
毕竟没有秦明的消耗，吕方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呼延灼敲碎颅骨。
但事实上，斩断呼延灼一臂的确实是吕方无疑。
是以。
论功劳，吕方至少分走一半。
而呼延灼亦是惨叫一声摔落在血肉侵染的大地上，与呼延灼一同落下的还有他断掉的臂膀。
“老将军，你若是投降梁山，我们可以不杀你。”
吕方爬起来说道。
“哼。”
呼延灼一拳砸在胸口本来喷涌鲜血的断臂处，血流渐止。
一团黑色光华包裹住呼延灼的断臂。
“你以为你们就赢定了。东平府此刻早已陷落。”
呼延灼怒道，脚步蹬地，猛地一跳直接把一员梁山骑兵撞飞下马，然后自己翻身骑上马背。
一系列动作，依旧是快若奔雷。
不过从其血点斑驳的脸上，能够看出呼延灼此刻不过是挂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给脸不要脸，宰了他。”
秦明换气结束，怒斥一声。
吕方此刻也是夺下一匹战马来，紧追呼延灼道：“老将军如此冥顽不明。朝廷又有什么可值得你效忠的？”
“朝廷养士两百载，老夫若是从贼，岂不是让先祖蒙羞。”
（实际上宋廷只有一百多年。）
呼延灼一句话几乎让秦明破防。
吕方倒是没有秦明那种强烈的感受，因为吕方家庭往上数，撑死来说也就是个地主，其父辈更是商贾，豪强都算不上。
而秦明却与呼延灼有点类似，皆为将门出身。
当然，秦明这个将门严格来讲不属于宋廷管理，秦明本是山后开州人。
宋廷很早就放弃山后开州。
秦明祖上是汉军侯，但是也在为辽国效力。
属于身在辽国，心系汉地的那种。
秦明老父亲临死前，抓着秦明的手说想要重回故土。
也是如此，后续才有秦明召集百姓，携民跨海一事儿。
对于中原王朝，秦明的感情最是复杂，而到了如今混迹入梁山。
秦明心底对于宋朝廷有着一种可谓刻苦难言的怨念，甚至是仇恨。
呼延灼口中只有不过四个字，“祖宗蒙羞”
可也就是这四个字。
险些没让秦明脑袋给炸掉。
那种愤怒直接吞噬掉理智。
“宰了你！”
黑火魔脸再度凝聚出来，秦明也不骑马，直接站在魔脸的眼眶中，与火焰魔脸一道飞行，扑向呼延灼。
“众将士，跟我走。”
呼延灼吼道。
最早一批次追击梁山骑兵的连环铁骑，并没有受到火舌肆虐的影响，如今约
剩下三四百骑，一个个调转马头跟随呼延灼冲锋。
连环铁骑中也有一些人是有投降的打算。
只不过，眼下骑兵汇聚成团，一座座刀山。
铁骑本就是用铁索连住，其中一个人勒住马缰，一队战马都要受到影响。
而如果减速没有做好，浑身披着铁甲的战马砸下来，那就是一座山倒塌。
这些骑卒哪怕健壮，可被上千斤力量给砸到身上，那也是一个死字难逃。
梁山骑兵见着连环铁骑掉头转向，自然也跟着调转马头。
眼下也就成了一南，一西，一东三面夹击的情况。
秦明在东面，吕方驭马从南面追击，梁山骑兵则是从西门包抄而来。
呼延灼心底一度生出绝望的念头。
“对了，独龙岗……”
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从呼延灼心底闪过。
若是吴用真的在独龙岗。
那自己率领兵马，劫持吴用，兴许能逃出生天。
呼延灼立刻御马前冲直扑向独龙岗。
独龙岗实际上就是祝家庄的前哨。
祝家庄算是梁山的屏障，那么独龙岗就位于祝家庄屏障。
并且独龙岗的东面，北面还有李家庄，扈家庄。
呼延灼这个方向正巧是独龙岗的西面。
西面山峰相倾，形成一道夹谷。
却也正是韩世忠架炮的地点。
本来呼延灼要是选择往东平府撤军，只要能摆脱吕方，秦明两人，未必不能搞到一条生路。
可心中慌乱之下，呼延灼可谓是走了一条最差劲的道路。
……
踏踏踏。
地面忽地震动。
骑兵宛若决堤的洪流朝着夹谷方位冲去。
“来了！”
韩世忠嘴角不由一勾，没想到吕方还真就把人给引了过来。
铁蹄阵阵，滚起烟尘。
灰蒙蒙的烟气好似狂浪在地面上升起。
“准备！”
韩世忠大喝一声，潜伏着的炮手默默抬起飞天雷的炮口，对准两边夹角的山峰。
“怎么？”
呼延灼率领兵马冲入夹谷的时候顿了顿，心道这个地方不太对劲。
可身后秦明乘着魔火五官，宛若邪魔一般不断逼近。
“宰了你。”
秦明咿咿呀呀地说着，眸子通红。
“秦大哥。”
吕方这个时候反倒是叫住秦明。
可秦明哪里听得进去。
“不管了。”
呼延灼下意识摸了摸左臂，可左臂处空空如也。
“冲锋！”
连环铁骑最终被挤入夹谷。
“点火！”
韩世忠沙哑的声音响起。
“秦大哥！”
吕方大吼道，随即声音就被滚滚的炮灰所淹没。
轰轰轰轰！
青天白日火光冲天，欲震碎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