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虽然有点小插曲,一家人还是热热闹闹的吃完了一顿饭,吃过饭后,林栀和岳瑶要帮着收拾碗筷,被顾母给打发了出来,“你们也累了一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你大嫂在,用不着你们,快回去好好休息。”

林栀闻言抿嘴一笑,她确实最讨厌洗碗时那股油腻腻的感觉,就没再坚持。顺势从椅背上取下随身带的帆布包,把带给大家的礼物拿了出来。

看着婶婶手里拿着的是玩具,铁蛋眼睛一亮,这指定是婶婶去大城市给自己带的礼物。他激动坏了,两只乌溜溜的眼珠瞪得滚圆,那副既期待又不敢靠太近的模样,活像只守着鱼干的小馋猫。

果然,婶婶对他招了招手"铁蛋,过来。"铁蛋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林栀把玩具递到铁蛋手里:“这是豆豆给你挑选的玩具,是一个小飞机,你喜欢吗?”

"拉这里拉这里。"豆豆热心地凑过来,小手指勾住飞机底部的麻绳。只听"咔嗒"一声响,豆豆猛地一拽——螺旋桨突然呼呼转起来,手柄上的螺旋飞机"嗖"地就飞了出去,在堂屋里划出一道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追随着这个神奇的飞行器。昏黄的灯光下,飞机像只真正的鸟儿般轻盈掠过,最后稳稳落在了谷柜顶上。

铁蛋追着飞机跑,踮起脚尖取下飞机时,发现螺旋桨还在惯性转动,绿色塑料螺旋桨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有趣。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宝贝,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豆豆弟弟!"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雀跃,小手把飞机搂得紧紧的,生怕被人抢走似的。确切的来说这是他六岁一来的第一个玩具,平时都是玩的泥巴呀,木头呀,弹珠啥的

站在灶房门口的姚丽原本紧绷的脸色,在看到儿子脸上绽放的笑容后,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她手里的抹布不知不觉松了力道,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林栀又从布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的上海牌手表盒子。顾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烟袋锅都忘了抽。这这是送给他的吧他的目光紧盯着盒子挪不开眼,面上却强装镇定。

"爹,试试看合不合适。。"林栀轻声说。顾父粗糙的手指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取出手表。表链扣上的瞬间,老汉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正正合适!"顾父举起手腕左看右看,表面上的罗马数字清晰可见。他迫不及待地晃动手腕,听着表链发出悦耳的"哗啦"声,心里痒得像有只小猫在挠——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在村里转一圈,让所有人都瞧瞧----他也是有手表的人了。

"一把年纪了,显摆啥呢!"顾母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一边嘴上嫌弃着,眼睛却不住地往老伴手腕上瞟。老汉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表:"征子,现在几点?"

"八点二十。"顾征忍着笑回答。顾父立刻挺直腰板:"我这表也是八点二十!"其实他压根还没看清时针分针在哪。

天知道他对小儿子手上的手表馋了多久了,果然啥事都指望不上儿子,这糟心的玩意儿!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埋怨地瞥了眼小儿子:看,还是你媳妇儿好,你,啥也不是!

林栀给顾母买的是全毛毛线“娘,我也不会织毛衣,想着您手艺好,就给您买了毛线,现在织上,入冬就可以穿啦。”

现在鲜艳的彩色毛线通常需要"工业券"购买,且容易褪色。所以林栀选的是驼色的,基础百搭款,单穿或配外套都好搭。

顾母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的那些毛衣都穿了十几年了,拆拆织织早就不暖和了,颜色也是下半截颜色杂乱,都是拼拼凑凑织起来的,嘴里却忍不住念叨几句:"哎哟,我这把老骨头"顾母嘴上念叨着,手指却诚实地绕着毛线打转,"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织什么新毛衣。你们年轻人挣点钱不容易,要花在刀刃上啊。"

“娘,你就是那个刀刃啊!”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这些年要不是您和爹帮衬着,我们的小家哪能这么顺当?现在我和顾征有点能力了,就想让您二老过几天舒坦日子。"

“诶,好孩子。”顾母虽然心疼钱,但也想起老伴说的话,便闭了嘴。她虽然不聪明但是胜在听话,老伴说啥是啥,她知道这也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要是拒绝了就伤了孩子们的心了,以后还有不有就很难说了

屋里昏黄的灯光,照在那几团驼色毛线上。这颜色不扎眼,却经得起岁月打磨,就像顾母这一生,平凡中透着坚韧。顾母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花样——要织个高领的,领口再加点简单的绞花,既体面又耐穿。

时间也不早了,林栀几人便告辞回自己家了。顾征家,岳瑶躺在小房间,她望着糊了报纸的房梁,耳边传来远处偶尔的犬吠声,这是她这五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隔壁大屋里,豆豆像只小虾米似的蜷在父母中间,窗外,一轮满月悬在树枝头,清辉透过窗户,在地上描画出斑驳的光影。奔波多日的疲惫终于得到释放,三人的呼吸渐渐同步,沉入黑甜乡。

老顾家。

林栀一家离开后,里屋,顾母坐在木架床上,把那几团驼色毛线又捧了出来,在灯下细细摩挲着。毛线在她粗糙的指间流动,柔软得像云絮一般,带着新毛线特有的蓬松感。

"还别说,这毛线摸着就是舒服,"顾母轻声念叨着,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又软、又暖和,织出来的毛衣肯定保暖。"

顾父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手表,闻言抬起头来,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那几团毛线。他故意逗老伴:"那可不,这可是新毛线,说不定里面掺了羊毛呢。等织好了穿上,冬天还不得把你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