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皇后病危
坐在下首的张守瑾凤眸微沉,他抬起头,朝着龙座之上的皇帝看去,眉宇间闪过一抹杀意。
“哀家不管,林歌功在社稷,哀家只是想封她为公主,皇帝难道连这点赏赐都不肯给她吗?”
眼看着高座之上的两人越吵越凶,林歌直接走向大殿中央。
她轻咳一声,炒得不可开交的二人纷纷噤声,拧眉朝着她看去。
“太后娘娘,臣妇并不想做什么公主,臣妇想要别的赏赐。”
听了这话,太后眼中闪过一抹错愕,她刚要开口,却被林煜抢先一步。
林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你想要什么赏赐,除了公主之位,朕什么都给你。”
闻听此言,林歌眸色微沉,郑重其事地跪在地上,神情凝重地说道:“武博侯年事已高,世子祁润没有什么作战经验,却要统领五十万大军,着实艰辛,臣妇愿领兵二十万,一年内,攻破北越城都。”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坐在下首的张守瑾眸色微微颤动,宽大袖袍下的手下意识收拢。
高座之上的太后神情忽然一滞,眼中似有万般情绪翻涌,却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历史又要重演吗?
林煜面色一沉,朝着大殿之上的林歌看剧,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日的皇姐,有些不一样了。
皇姐看向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杀意。
林煜回过神,拧眉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
他挥了挥手,想将这件事掀过去,林歌却没给他这机会。
林歌直接起身,抬起头直视着林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不相信臣的能力,还是…”
说到这里,林歌微微停顿片刻,那双常年温和的眸中闪烁着几分冷意:“还是陛下认为我会拥兵自重,行谋逆之举?”
四目相对间,林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心头猛然颤动,总觉得皇姐知晓了什么…
“大胆!你不过是一个郡主罢了,竟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语,这是大不敬!”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文官站出来,大声地指责着。
张守瑾眉头紧锁,眼看着情势已经脱离掌控,他正要起身,却见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从宫外跑了进来。
那太监看着有些面熟,应该是皇后宫中的。
太监直接跌在大殿中央,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陛下,皇后娘娘情况不妙,严太医说…说就在今晚了。”
此话一出,殿中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林歌眸色微变,下意识朝着坤宁宫的方向望去。
龙座之上的林煜却偷偷松了口气,心虚地瞥了林歌一眼。
坐在凤座上的叶嘉恒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喜色,却在低头的瞬间变了脸色。
那太监又接着说道:“皇后娘娘只有一个请求,听闻镇国郡主回京,她想见郡主最后一面。”
林煜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抬起眼,神色慌乱地朝着林歌看去。
林歌正要转身,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胡闹,皇后真是病糊涂了,她与镇国郡主不过是点头之交,皇后想见的应该另有其人。”
林煜如是说着,眸色冰冷地朝着太监看去。
太监根本不敢起身,颤颤巍巍地发着抖。
“镇国郡主,朕答应你离开。”眼看着林歌根本不理会他,林煜连忙厉声喝道,“拦住她!”
只是这些都是徒劳,林歌脚步极快,早就离开了九龙殿。
穿过重重宫门后,林歌总算赶到了坤宁宫前,这里并没有工业的喧嚣,只有压抑的哭声和草药的苦涩气息。
坤宁宫内,季莺歌伏在床榻前,身子一抽一抽的,泣不成声。
听到门口的动静,季莺歌抬头望去,瞧见林歌正站在那里,她连忙上前两步,扯着林歌走到榻前。
季莺歌的眼睛红得像小兔子,声音沙哑地哭诉:“姐姐,你不是想见郡主吗,郡主已经来了!”说着,季莺歌又抹了一把眼泪。
林歌这才朝着病榻之上的皇后看去,她静静地躺在锦绣堆中,面色灰白如纸,几个月不见,她已经消瘦得不成人样了。
在见到林歌的那一瞬间,皇后眼中突然迸发出光彩。
“你…终于来了。”
她声音沙哑,又朝着季莺歌看去,语气变得柔和:“莺歌,我要和你林姐姐说几句悄悄话,你去外面等着吧。”
“姐姐…”
季莺歌本能拒绝,只是看到皇后气若游丝的模样,又乖巧地起身,依依不舍地出了大殿。
等她离开后,皇后艰难地抬起手,她的手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柔嫩,只剩下皮包骨,有些硌人。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拿回了朱雀草,救了大皇子的性命。”
皇后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紧紧握住林歌的手,眼中满是不舍:“我早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还是放心不下大皇子,在这京城里,我只相信你,公主…请你务必护他长大,我不求他问鼎帝位,别想他余生安顺无虞,求您…”
说到这里,皇后重重地咳嗽一声,全身的骨头,都在跟着她一起颤抖。
林歌眼中满是担忧,在她殷切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护他长大。”
听了这话,皇后这才欣慰笑笑。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锦囊,交到了林歌手中。
那锦囊有些分量,林歌正想查看时,又听皇后说道:“等我死后,把这个交给陛下,这里面是我弟弟,通敌叛国的铁证。”
“父亲他终是糊涂了,竟然纵容自己的儿子,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我不忍大周百年基业,毁在季家人手中,陛下这一路走来,历经了多少艰辛,我历历在目,如今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说到这里,皇后流出两行血泪,却仍旧抬着头,朝着九龙殿的方向望去。
林歌心里清楚,她想在离开人世前,再见林煜一面。
只是那冷血无情的帝王,从没有对她动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