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座位之争
她抬起头,下意识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看去,皇后病重命不久矣,最放心不下的应该是大皇子吧。
想到那个还不满周岁的皇子,林歌轻叹一声。
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到底是福薄。
“镇国郡主怎么回来了,听说这次西域女王来降,都是郡主的功劳。”
“是啊,这样的功劳若是放在男子身上,封王拜相也未尝不可,可惜…郡主只是个女子。”
林歌的出现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晕染开来,谈笑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朝着她射来。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不着痕迹地落入了林歌耳中。
“镇国郡主才是巾帼英雄,武博侯再勇猛又如何,生出来的儿子连仗都不会打,比不上镇国郡主的一根手指头。”
不知是谁忽然冒出了一句狂言。
众臣噤若寒蝉,下意识看向了右下角的席位。
永嘉郡主拍案而起,伶俐的眸子扫射过诸位臣子,似是要将那人找出来。
“放肆,本郡主的兄长是平叛战乱的大将军,岂容你等侮辱,你们才是真正的酒囊饭袋!若是你们谁看不上本郡主的兄长,不如亲自请命,去云通关守着,别在这里说大话!”
永嘉郡主气得不行,自从半年前祁润离京后,一直戍守在云通关,并未归京。
可在他们眼中,哥哥一事无成,这算什么道理?
林歌微微皱眉,朝着永嘉郡主走去,语气凝重地说道:“郡主说得不错,世子功在社稷,若没有世子守在云通关,哪里有现在的太平日子,若是再有人嚼舌根,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永嘉郡主是何等气性。
刚才说话的那官员缩了缩脖子,将头埋在案上,装起了鹌鹑。
瞧见永嘉郡主气得不行,吕安瑶连忙上前两步,抬手轻轻抚摸着永嘉的背,轻声劝慰道:“舅母不必为了他们的三言两语生气,世子的功绩,京中百姓皆知,是他们狗眼看人低,不知感恩。”
听了这话,永嘉郡主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反手握住了林歌的手。
“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我们都快要担心死你了。”
永嘉郡主眼中的担忧快要溢出来了,她抬起手,抚平林歌额前的杂发,忧心忡忡地说道:“大佛寺的那场火,着实将我们吓得不轻,好在你真的不在火场里。”
说到这里,永嘉郡主又朝着身旁的吕安瑶看去,叹息一声后接着道:“尤其是小瑶儿,知晓你离京后,她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就连京城里畅销的话本子都不更新了。”
听到永嘉郡主话中的埋怨,吕安瑶苦笑一声,扯了扯她的袖子,讨好道:“舅母安心,你要的话本子我已经连夜更新完了,等宴会结束后,又派人送到你府上去。”
听了这话,永嘉郡主这才重新展露笑颜。
几人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一道柔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镇国郡主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林歌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叶嘉恒半靠在凤座上,手中捏着一把团扇,几月不见,叶嘉恒模样更加周正,脸上也带着几分喜色。
她忽然起身,头上的金步摇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叶嘉恒摇了摇扇子,一边朝她走来,一边说道:“还真是巧了,今日西域使团到访,你这位功臣正好赶上了。”
说话间,叶嘉恒已经在林歌身前站定。
林歌后退半步,朝她行了一礼:“臣妇见过玉妃娘娘。”
站在叶嘉恒身后的宫女青曲咳嗽一声,好心提醒道:“郡主许久不归京,还是不知晓宫中诸事,我家娘娘已经被陛下册封为贵妃了。”
闻听此言,林歌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下意识抬起头,朝着叶嘉恒看去。
叶嘉恒抿唇轻笑,狭长的眼睛弯了弯,宛若一只狐狸。
林歌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行礼道:“贵妃娘娘恕罪。”
“不知者无过。”叶嘉恒抬起手,在林歌腕间虚扶一把,轻笑着说道,“本宫是贵妃也好,玉妃也罢,都是陛下的妃子。”
说完这话,叶嘉恒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亲切地说道:“你是这场宴会的功臣,是本宫的错,忘了给你设张席位。”
叶嘉恒忽然抬起头,眼波流转间看向了右侧首位的华服女子。
她轻咳一声,语气温和地说道:“还劳烦清霜郡主,往旁边挪一挪,让镇国郡主坐下。”
坐在右侧首位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林清霜!
与她对视的瞬间,林歌便从她眼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恨意。
似乎从她刚进来时,林清霜便一直盯着她看。
林清霜简直恨毒了林歌,林歌这几个月虽然不在京中,在京城里到处都散播着她的美名。
京城里只有三位郡主,头一位是武博侯府的嫡女永嘉郡主,因着父兄的功绩,在百姓之中备受青睐,镇国郡主更不用提了,她先是在云通关一战成名,又帮着西域女王灭掉叛贼,在百姓中的声望很高。
相较之下,清霜郡主的头衔倒是鲜有人知了。
更别提…
林清霜抿唇看向人群中的张守瑾,翩翩公子站在一群糟老头子中,格外显眼。
她很是爱慕张翰林,奈何那样的男人,已经不属于她了!
林清霜回过神来,手中的琉璃盏啪的一声丢在桌案上,晶莹剔透的酒水飞溅而出,在鲜红的锦衣上晕出一片暗红。
她紧紧抿唇,吐出一句话:“贵妃娘娘这是臣女的固定席位,按照宫规,臣女是皇家人,理应坐在郡主之首的位置上。”
“今日特殊。”叶嘉恒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镇国郡主助西域女王平定叛乱,功在社稷,你既身为皇室中人就应该识大体。”
“娘娘此言差矣…”
林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角扯出一抹嗤讽的笑容。
她虽只与林清霜有一面之缘,却也结下了不小的梁子。